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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娟儿

默 2017-10-25

办公室一名男同事给媳妇打电话时总是一口一个娟儿,赤裸裸热乎让人发腻,这种腻,竟让我完全没有记起来,我也曾有个叫娟儿的朋友,她静悄悄的在我心底一直藏着,很多时候,我都记不起她。即使记起来,也没有勇气打电话问候一声。

娟儿是我大学室友,住我上铺,一个明丽又叛逆的贵州女孩。

录取通知书突然将一个农村土生土长,不曾见过一点世面的我抛向了大城市。初上大学的我,素净胆怯。我暗自惊叹居然有那么高的楼,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住在上面,车居然那么多,城市里的狗都会等红绿灯,大学那么大,楼那么多,谁会记得自己是在哪一幢楼的哪一层。这些没见识的想法被娟儿一一嘲笑。她会两眼瞪圆,语气充满嫌弃的说,天哪,这你都不知道,这些年你都怎么活过来的。这时我总会很受挫,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总默默反抗,不知道我不也活过来了时,娟儿又总会忍俊不禁噗嗤一笑,眼睛里满是笑点的给我普及。

后来的相处中,我们相见恨晚。我们会时不时沿着湖边走一溜,边走边点评路过学姐学妹们,若是胸大肤白个子高的我俩就一路依依目送,末了还要愤愤的嘀咕,胸大屁股大的跑800米一定前摇后晃影响身体平衡,体测稳稳的得挂。这么一嘀咕,我刚刚还有的一点点小自卑立马就散了,倒还傲娇得不行,我是没有大胸大屁股拖后腿的。这时娟儿就像按下了按钮一样,咯咯咯笑个不停,中途还要冷不防地拍几把我的胳膊,说胸大屁股大的才不会挂,一开跑就像接力赛,A男拉着跑一段,B男拉着跑一段,跑起来才叫快呢。每每这时,我就笑她猥琐,把男同学想得跟饿狼似的,那前摇后晃得女同学像逃命似的,A狼穷追,从后背搭上一爪,刚挣脱B狼又撕扯一程,C狼急不可耐地等着撕着一嘴。若是平胸的,还胖,还黑,脸上还有痘,只瞅一眼就赶紧收住目光,好像我们是什么绝世美人,不稀耷多看一眼歪瓜裂枣。我们一般是不会讨论过路的男的。那时我们都疯狂迷恋美剧,审美自然也是挑剔的,身板要硬,眼睛要碧蓝的,要透着魅惑人的智慧的光,外型要冷酷,内心要温柔,最好是个出手要快、狠、准的特工,而且绝不为女色所动。所以即使路遇张杰、黄晓明,也入不了我们的眼。有次路上几个男的冲我俩吹了个口哨,颇具挑逗意味,我拉起她得手赶紧走,内心里我看不起这些故意装作很酷的男生,同时又害怕他们的痞里痞气。娟儿一点也不怕,而且表现得挺合他们的群,拽拽地甩一句:“去唱歌还是去吃饭啊”,那几个痞子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上道的女生的,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娟儿攥紧了我的手,笑嘻嘻地丢给他们一句“小屁孩”就拉着我狂跑,几秒后身后一阵爽朗的笑。跑出老远后,我才骂她说话鲁莽,要是他们追上来了说不定会揍我们一顿,然后为了防止我们报告学校干脆毁尸灭迹推下湖,我脑中甚至闪出老师带领同学们到处贴我们的寻人启事的画面。娟儿骂我傻,说最划算的是先奸后杀,我就问她如果有机会选择,是舍身取义还是苟且偷生,娟儿说才不管什么节操,肯定得想尽办法活呀。为这话,我一度觉得她是个挺随便的人。多年过去,参加工作,恋爱,结婚、养孩子,何尝不是一次次被现实强奸,却还是挺着,活着,并期望着美好。

后来,还是和娟儿疏远了,直到现在,也未再打过一通电话,我发的动态,她都赞 ,但我就是没有勇气打电话问问她过得怎么样。

她热爱旱冰,经常约一伙人去刷街,欻欻地在夜晚的车水马龙中穿梭2个多小时,回来时满头大汗,像个小伙子一样把装备胡乱一甩就直奔卫生间,穿着睡衣,接一盆冷水就从头顶浇下来。我就劝她,要爱惜身体,冷水浇头以后会头痛,她像说知道了一样说我想英年早逝。我只当她说胡话。

有一段时间她越发的明艳,简直像只多彩的蝴蝶,飞舞在图书馆、体育场、自习室和宿舍之间。宿舍真的只成了睡一觉的地方。她买了几条昂贵的、很有质感的白色裙子,穿上前露沟后露脊背。娟儿微胖,经常运动使她的腿肚子紧绷绷的,甚至像男生的腿,有肌肉块,穿上细跟高跟鞋每走一步都铿锵有力,咚咚的远远地都能闻到自信的味道再配上一丝不苟的妆容,散发着过度成熟的韵味。娟儿一本接一本地看世界名著,疯狂地跑步,健身,也开始节食,不再吃垃圾食品,当然,期间少不了各种渠道的异性请吃饭、请散步。娟儿都爽快地答应了。娟儿有过一个男朋友,异地恋几年,被伤得不轻,眼泪没少掉,终究分掉了。反正娟儿单身,想来赴约不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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