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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里看童年雷诗摩

成纪汉子! 2017-2-27

散文:

煤油灯里看童年

雷诗摩

小时候经历的诸如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大雪天罩麻雀之类的童年往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跑远了,但在煤油灯里渡过的许多童年趣事,却在我的脑海里一天天清晰起来,清晰到要我非把它们付诸笔端,交给读者不可的地步,于是那一盏盏橘黄而又温馨的煤油灯便在故乡的小路上,像一个个淘气的孩子,一晃一晃的朝我们走来。

我的老家地处甘肃省静宁县李店镇一个叫李家店子的小山村,我们村子的整体感觉很小,但如果围着村子走上一周,又感觉它很大,站在山顶朝村子里看,数百户人家散落在那里,一点儿也不显得稠和拥挤,一条石子马路从村子中央穿过,我的家立在石子路的左边,从两扇斑斑驳驳的大门可以看出,我们的家族有着久远的历史,在我们村子的下面有一条四季不枯的河,河的对面有一个叫薛胡家的村庄。

七十年代,在乡村之夜没有灯泡照明,没有电视、电脑相陪的年月里,只有那一盏盏橘黄而又温馨的煤油灯伴着我和我的童年伙伴们一天天茁壮成长。在我的童年,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早晨起来提上煤油灯笼,满大街喊着小伙伴的名字去上学。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还没有报时的钟表,我们上学全靠大人们的吆喝或公鸡打鸣来提醒。在我家的那个有着两扇大门的大院子里,住着四、五家子叔婶辈,早晨,如果有哪一家子大人一声叫或公鸡一打鸣,各家的煤油灯会渐次亮起来,各家屋里就有了人喘声,就有了大人们催着我们起床的声音和身影。起床后洗漱一番,我们几个堂弟兄堂姊妹就背上花布书包跑出大门,一路上提着灯笼敲着东家门拍着西家的门,不停地呼朋唤友,在我们的叫嚷声中,整个村庄变得人声鼎沸,鸡犬相闻,变得热闹非凡。

我们提着灯笼在石子路上走,如果不经意朝远处一望,那满山满坡的灯笼,如挂在天边的星星在山间小路上若隐若现,若再站在山顶看,从各条小路上汇聚到河两边石子路上的灯笼,宛如两条游走在地上的小龙,场面十分壮观,我们提着灯笼行走在那前面看不见头,后面看不见尾的游龙中间,心里十分惬意。

从我的家到学校要走两里路,等我们提着煤油灯笼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来到学校时,天还没有一点亮的意思,我们只好一个个像鱼儿似的溜进自己的教室,如果来的过早进不了教室,我们只好站在教室门口朝校门口张望,那一个个提着灯笼从校门外涌进来,朝着不同方位走动的人影,既成了校园中最绮丽、最温馨的风景,也成了留在我记忆深处永恒的影像。

我们提着灯笼从家走到学校,满满一灯盏煤油会着去五分之一,在当时凭票供应煤油的年代里,本来我可以吹灭灯笼,每天节约下那五分之一的煤油,随着人流一起走到学校,但童年的我们为了那一路的风景和永恒的记忆,不知白白浪费了多少煤油,白白浪费了多少亲人的心血和汗水。

在童年的记忆中,除了提着煤油灯满大街喊着小伙伴的名字去上学的情景外,那些在煤油灯笼下耍社火、春节祭祖的童年往事也让我记忆犹新,过目不忘……

我的煤油灯里的童年是在八岁结束的。八岁那年我被父亲带到了甘肃转用站柳园。出门远行的那天,随着缓缓启动的汽车,我哭着喊着告别了童年的小伙伴,告别了父老乡亲,告别了那一盏盏橘黄而又温馨的煤油灯,告别了我留在故乡的童年,坐在车上,我痴痴地想,出门在外的我,今后不知在何年何月才能回到我那倍感亲切的,水墨画一样的故乡,回到那前面看不见头,后面看不见尾的煤油灯的队伍中去……

十年后因为大内调的原因,我们全家回到了静宁,并在县城安家落户,等我领着妹妹迫不及待赶回故乡时,故乡的变化已今非昔比,明亮的电灯泡代替了煤油灯,学生上学也用上了手电筒,而作为时代烙印的煤油灯,已被家家户户当成文物束之高阁了。

今天,虽然我再也看不到那橘黄而又温馨的煤油灯,看不到梳着小辫子远嫁他乡的童年小芳和其他小伙伴了,但在那个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匮乏的年代,既帮了我和小伙伴许多大忙,也为我的童年生活增添了无穷乐趣的煤油灯,将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