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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在杏花树下(随笔)

寒流606 2017-6-6

2017年4月3日是清明节的第二天,群主“背包客”在群里发了一个青龙五道沟旅游线路,我看后觉得这种早晨出发晚上返回每人只需65元费用的短途游很适合我这个上班族,便约上一位同事一起报了名。

早八点,我们在人民广场“银谷”门前上了大巴车,这种短途游还很火,54个座位的大巴车竟座无虚席,有母亲带着女儿的,有爷爷带着孙儿的,有一家三口的,有几个朋友一起搭伴的,也有象我和我同事这样单独出行的。

群主背包客清点了人数,做了自我介绍,又介绍了今天的旅游线路并强调了什么时候上山什么时候下山什么时候就餐等等一些注意事项后大巴车便准时出发了。

按事先安排的座位,我身边坐着一位戴着墨镜捂着口罩的红衣女士,我主动的和她点了点头,她却十分冷漠的没有搭理我,我心想这人很没礼貌,因此一路无话。

大巴左拐右转的在盘山道上嗡嗡嗡的转了两个多小时后在一处山梁上的稍宽处停了车,下车后才发现景色没有群主说的那么美。虽然山下的桃林口水库碧波荡漾、水清苔绿,但山上却仍然是树枯草黄,没有绿色。正当大家有点失望之时,和我同坐的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表情冷漠的红衣女士却不声不响的一个人走下山坡,向着对面的山坡爬去。顺着她走的方向望去,发现对面山坡的半山腰上有成片成片的开着粉色花朵的杏花树。

群主说,愿意看杏花的可以跟着红衣女士去爬山,不愿意爬山的可以下到湖边看风景或在地头边上挖野菜,根据兴趣自由活动吧。

我报名的目的就是为了爬山,自然第一个站在了爬山的行列里,只是我们这50多人的驴友团只有5个人选择了爬山。

这山看上去石坚土硬,可走起来感觉脚下都是松动的让人难以站稳的碎石片,我第一个迈开大步向山下滑行,很快追上了那位红衣女士。渐渐地,六个人不知不觉的拉开了距离,走在前面的我出溜着出溜着就犯了愁,因为刚开始时还有条羊肠小道,可走着走着就没了路。由于修建桃林口水库后这里已是多年人迹罕至,过去的荒山秃岭已经变得林木茂密,杂草丛生,走着走着就不知从哪里下脚。这时我忽然想起鲁迅的“故乡”里的那句名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军人的素质,健康的体魄,加上自小在山里长大的我忽然鼓起了勇气对后面的人喊道:“大家都跟我走吧!我来给你们开路!”说吧,我手脚并用,挥起登山杖,扒开一人多高的杂草树木艰难的向前行进,好不容易到达沟底,回头一望,只有那个红衣女士气喘吁吁的跟在我身后,其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望望对面的高坡,望望半山腰上那成片成片的杏花树,自言自语又象是跟她商量的说:“哎呀,这坡上的树木杂草更茂密了,而且其他人都没有跟上来,就咱们两个人了,还上不上?”

“上呗,怎么也得到杏花树前照张像,要不不等于白来了一趟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冷漠的女士开口说话,这是纯粹的本地口音。

看来她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见我有点犹豫,她却扒开杂草树丛走到我前面开路。山越来越陡,不愧人们都把上山说成爬山,我们现在的姿势就是四只手脚着地,匍匐着向上爬行,因为没有路,还得边爬边在荆棘杂草中开辟出一条路来,遇到惊险的沟坎地段,她还要伸出手来拉我一把。就这样,我们相互鼓励着,相互拉拽着,张大着嘴巴喘着粗气,猫腰弓背的一步一步的向上爬行,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苦努力,终于大汗淋漓的爬到了那片杏花林边。杏花林里清风摇曳,花香四溢,那含苞待放的紫花包,那盛开绽放的粉花蕊,一下消除了我们的爬山之累,立马焕发出先睹为快的愉悦心情。她掏出手机示意我帮她拍照,我也不谦虚的当起了战地摄影家,镜头里的她终于摘掉了口罩,拿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张比我一路上想象中还漂亮十倍百倍的脸蛋,那白皙的皮肤,那粉红的脸颊,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那头浓密乌黑的头发,不论是正面看还是侧面看都是个美人儿。

我们都摆出各种姿势和杏树杏花们合足了影,然后稍作休息,各自从双肩包里拿出饮料补充了水分,又开始了艰难的下山之旅。常听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自己体会之后觉得还是下山容易多了,因为顺着来路回去已经有了路,更因为下山时虽然不断的趔趄不断的摔跤,但比起上山来还是省力了许多,轻松的许多。

身体轻松了,心情也就轻松了,再加上刚才上爬下滑的患难与共,彼此间的敬佩与信任有了,心中的话儿也就渐渐掏了出来。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心中猜测不满三十的她,竟是有着两个孩子已经四十出头的母亲,而且还有着不幸的婚姻,并不健康的身体,她今天只所以如此拼命的爬山,就是为了与不健康的身体做斗争,与不幸的婚姻做斗争。

她说她平时只所以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就是不想与陌生人说话,她的不愉快的痛苦经历,也从来没和父母以外的任何人说过,我是让她敞开心扉真诚倾诉的第一人,而且也是在她离婚后被她加了微信、留了手机号的第一人。

午餐还不错,十个人一桌,每桌十二个农家菜,就餐时,她主动坐到了我的身边。餐后休息的间隙,许多人都跑到旁边的农田里挖野菜去了,而她却主动和我一起散起了步,又聊了好一会儿,还把她手机上帮我拍的照片用微信传到我的手机上。

回来的路上,她虽然仍然戴着墨镜,但终于摘下了口罩,偶尔还哼几句歌曲。虽然我们用的都是网名,也不了解对方的真实身份和职业,应该说我们还不算真正的认识。但看得出,她的脸上已不在是来时那么悲观的冷漠,而且终于有了微微酒窝,甜美的笑容,这变化是因为她终于实现了爬山的愿望吗?还是因为在杏花林里闻到了沁人的花香?亦或是遇到了与她一起“开山辟路”被她敬重听她倾诉又一路耐心开导她的我……(秦皇岛韩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