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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的翻译之旅

闲云雅鹤 2017-6-1

闲云雅鹤

三十五年前,一次难忘的南国翻译之旅,我现在都还忘记忧心……

一个金色的秋天,爽朗的天气里夹着一丝丝凉意。我以广东语“翻译”的身份协助我们属下企业农产品公司两位业务人员一同前往中国的南海边,广东珠海市做中药材生意。我们怀着愉快而又激动的心情乘坐着飞快的列车,一路欣赏着美丽的旷野风情。经过几天的旅途颠簸,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简短地休整后,便与购货方工人疗养院(我在部队时的老领导)第一次洽谈尖贝、天麻等生意。还好,在广东那几年给老百姓打交道中,所学到的广东话还能够准确的翻译。我记得最有趣的一段翻译,当对方谈到如果进一个车皮的货,量大了他们没有仓库时,农产品公司张经理用巴中普通话煞有介事地说到:很好办的嘛,把它搁在街(音‘该’)沿边边也可以的嘛!我“扑哧”一笑,一下子没有找到“广东词语”翻译,便傻了眼。好一阵才找到一句接近的广东话并指着“街沿边边”给翻译了,对方才明白了张经理的意思,弄得满堂大笑!到了晚上休息时,张经理对我说到:伙计,我的普通话不行,讲起来很吃力,广东话更是不懂,叽里呱啦不知道你们说的啥,害得我今天出个洋相。我想干脆你出面谈判算了。而且,明天的谈判,是一笔大生意,我们一定要慎重。一是销往马来西亚的50吨鱼腥草,二是销往日本一个车皮的金银花。我们主要把握他的报价和规格要求,交货时间和地点,从今天的谈判情况透露,我分析,这两批货做成了的话我们可以赚10到20万元的纯利润,非常可观哟。现在最头疼的是运输问题。大家都知道我们巴中没有火车站,只有从广元的普济站发货到广州的黄埔港,再快都要10天。还不说几天的汽车运输,上下车,包装时间就更让人担心了,总之明天临场发挥,你看我的脸色行事没错,只要把合同签到手,那就大功告成了,明天就看你的了。我信心十足回答到:你放心,小克斯,没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老领导来通知我们,时间改在下午两点。并对我说,你们几个去买一套好点的西服,你们这身打扮,白云宾馆的门卫是不让进的。顿时,我们才恍然大悟。他又对张经理说,你是个经理,还抽‘三门峡’香烟?多寒碜人,连我都没面子,拿着,送你一条555牌,谈判时好用。然后,又对着我说,小李子,谈判的一切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上午你带他们去准备一下,下午2点我开车来接你们,别忘了?我非常感谢的把他送出了大门。快到下午2点时,我们几个西装革履,刚带上样品,老领导就把我们接到白云宾馆,安排一个非常豪华的客厅,2点准时,乙方代表来到了会客厅,我的老领导简单的介绍了情况后,便进入了谈判的正题。而乙方代表先发制人,看了我们的样品后,用满意的神情十分傲气地指着鱼腥草和金银花问到:衫生(先生),雷的货啊(你的货),还马马得呀(还马马虎虎),需要给多呀吨(你要多少钱一吨)?我十分紧张地看了一眼张经理,他递给了我一个让对方先表态的眼色后我说:衫生(先生)雷给几多(你开价)!我马上指着我们的样品说:好凉嘎(好漂亮的)!而对方始终不表态,双方便僵持了起来,这时,我的老领导马上插话说:鱼腥草他们根价一万五千元一吨,金银花他们报价一万八千元一吨。一下子打破了僵局,老板思索片刻后道:火以(可以),成高(成交)!涩干嘛(时间),亦十天(二十天)。我说:“衫生(先生)!亦十天毛大嘎?(二十天不行的),亦十五天都火以。那老板高兴了,哒啦!张经理听了急得马上摇头 ,我却装着没有看见。其他的具体事宜按照他们的合同要求很快签了字,双方高兴的握手散会。刚出大门,张经理指着我破口大骂:你混帐,十五天时间怎么行,拿什么给别人交货,我昨天晚上给你说了要二十天的嘛!造成违约损失你个东西负责!他把我骂急了,我也还了他一句:你懂个屁!广东话亦十五天,就是二十五天,回去说!他一下子像泻了气的皮球,回到宾馆开了一总结小会。在会上向我赔礼道歉后说到:好样的,你这次立功了!今天签的合同价格比我昨天晚上估计还要多赚5万元!回去给你发奖。另外,从今天的谈判和我们这几天的了解,广东的经济发展如此惊人,我看主要是广东人观念新、脑子活、时间强。与他们相比,我们内地还差20年。他的一席话引起了我们的深思和同感。完成任务后的第二天,我的老首长真诚提出送我们三台17英寸的彩电,可我们谁都不敢要。他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有安排我们在珠海逗留一天。

广东的深秋,相当于我们内地的初夏。太阳晒在我们身上火辣辣的 ,一天的闲逛使我们又渴又累。休息片刻后,我仰望天空,夕阳已经疲惫地西下,星光亮了珠海的夜晚。我正准备提出回宿舍时,对方建议我们到新开办“超市”去看看,我们一听,便来了兴趣。何谓“超市”?顿感陌生,目睹为快。“去”,当我们来到珠海老街时(新区到处是一片开发的景象),远远望去。“珠海超市”几个金光闪烁的大字,映入我们的眼帘。我们伴着超市里面传出的轻音乐曲,迈出大厅时,只见落地式的整体玻璃镜、配上红色的地毯,给人宽敞明亮、立体直观、豪华气派的感觉。再加上货柜中陈列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我一边兴奋的东张西望,一边朝着落地式镜走去,心里在想:我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逛超市的思路还未构成,“咚”的一声,我的头碰在了落地式的镜子上。顿时,我头晕转向,两眼火冒“金花”,酒杯大的乌包立刻长在我的额头上,脚下把玻璃镜踢了一尺多长的口子,“轰”的一下,惹得大家开怀大笑,当既羞得我无处藏身。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保安把我“请”进了保安室。叫我赔偿损失2000元,还要我写一份检讨,我好说歹说,都无济于事,还是老首长给我买了单,才得以脱身。

珠海的天空,闪烁着俏皮的星星,递给我嘲笑的秋波。我带着伤、带着痛、带着新的理念、带着这次难忘的旅程,让南国的夜里,淡淡的海风,把我送上了归家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