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贠家大院走访记

伊人 2017-8-14

文/李帆

常闻清代道光知县贠佩兰盛名,主持编纂被方志学界誉为“晋省方志中的善本”《太原县志》,创办 “晋泉书院”,为官、治学颇有建树,深受当地百姓爱戴。贠佩兰出身书香门第,湖县底董村人氏,也就是现在的灵宝市豫灵镇底董村。一直意欲前往贠家大院访古,但是机缘错失,总是失之交臂。今秋,市作家协会一行十余人驱车西行,终得实现夙愿。

国庆前夕,秋意浓,露华重,点点飞红坠,薄雾戏落英。一路上,导航领路,汽车风驰电掣般穿行在硕果累累的原野上,目的地底董村转眼即到。村副书记段放明的前方带路,作家们走进贠家的古宅。老宅被后来的住户维修过,四合院仅剩三包围,框架还是典型的清代特色,中间的镶嵌木格窗却大多被淡黄色的雕花、藏青色的门楣所填充,看起来 有点像八十岁的老妇涂脂抹粉,心里疙疙瘩瘩地,说不上那里不带劲。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贠家老宅里的住户已经非贠姓宗族,看到不速之客的上门反应极为冷淡。一家老少陆续走出正午时光,并不邀请我们进屋喝口热茶,或是歇息片刻。村支书上门,也只是礼节性地打个招呼,遭遇当头一棒,让我们始料未及。换个角度看,也许户主和我们一样尴尬,一样是大院中的过客,只是驻足时间长短有别而已,是以惺惺相惜,也就无所谓宾主,无从谈礼仪了。看到我们对古建筑挠有兴趣,且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年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户主放松了警惕,心生恻隐,在大多数人离开之际,竟然将两把价值万金的太师椅上搬到院中,让掉队的“绿水清荷”和“知足常乐”两人小坐片刻,并获准拍照留念。他言讲:曾有识货的古董商上门出资五万元够买,得知消息的村委再三阻拦,坚决不让变卖,他们才得以有福消受老物件。听闻,错愕,嗟叹,看来这座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四合院里韬光养晦,机关重重。

“刚才看到是老宅,贠家做官前的老屋,为官后新建的大院在东面。”段书记一边说,一边领着我们出门往东,进入一堵墙上悬挂着河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标牌的侧门,一进气势宏伟的大院豁然开朗:“这是我们市目前保存最好的清代民居了吧?”“那是。就是河南省也所剩无几了!”“看屋檐这木雕多精美!那里的牡丹富贵图、青莲图多精致!”“这么粗的松木柱子!”一连串的惊诧和提问引起了在屋内的八九十老太的注意,耳聪目明地她爬在木格窗棂后高声讲述这座房子的历史:“有二百多年了,我在这里住了六十年”,热情的客家人一直把我们送出了老远。老人和老屋相得益彰,和谐相处,让我们倍感亲切,如同回到自己的家中,和奶奶一番家常。

继续前行,一道拱门吸引大家的目光。大家抬头注目门楣隶书“于物为春”啧啧称赞,主人崇尚庄子,与人为善的襟怀如树一帜。“往东看是书房!”顺着段书记的指尖,被塑料布遮挡的残垣断壁下,夹山墙上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大梁突兀旁出。“可惜年久失修,倒塌了,原来建筑上的木雕和砖雕就零散了。”段书记一提到这些就揪心,总是无可奈何地摇头。

继续南行,穿过又一道拱门,就走来到了前厅。在气势超越后面两进院落,用料更加考究。段书记一马当先,在院内一米高的杂草中用手扒拉,用脚踩踏出一条小路让我们通过。“这里是前厅,也是招待宾客的地方。以前东西各有厢房,建造得很是华美,也就是前些年才相继倒塌。”我在险象环生中苦思冥想昔日的格局和气势,那边下传来“这里是鬼怪狐仙钟情的地方,拍摄聊斋志异的都不用劳神费力在那里搭建场景!”,“我心飞扬”的发现让我们哗然。经他这么一说,几分诡异,几分诙谐,比君子可爱的牛鬼蛇神似乎在蛛网黑尘中穿梭,让人噤若寒蝉;合抱顶梁柱下雕刻精美的石墩被别有用心的人掳走,木格窗棱腐朽散落,张牙舞爪地对着我们咆哮。

打开了最后一道木门,段书记频频招手让我们前往。正门到了,站在门前影壁墙的高台后回眸,整个三进四合院大院一览无余,曾经占地十余亩的府邸之辉煌和内涵一目了然。大院以西的是贠家的大花园,花鸟虫草,假山怪石,楼台亭阁以前是一应俱全,真可谓是人间仙境,只可惜随着家道中落衰败凋零,至今已经湮灭。村里至今依然是百分之八十的贠姓人家,散落在寻常巷陌,不见当年挥斥方遒的贠知县,名噪一时贠编纂了!

“恢复旧貌得要多少钱?”这是我们一行人最关心的问题。段书记说:“修旧如旧要花费几千万,村里聘请文物局和规划部门的专家做过可行性报告的。修旧如新就像西边先前看到的老屋,南方有专门做仿古的,只是权宜的保护和补救。”

夕阳犹抱琵琶半遮面,凋零的贠家大院与贠姓宗族在我们的依依不舍中渐行渐远。文化底蕴深厚的民居却在我的心里烙下一道深深印痕,挥之也不去,不能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