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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一个孤独的人篇二

我妈做饭的时候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不是听她第一次唠叨,也不是第一次点头呼应。应该、也许,因为我也因为她,在办公室和一些大龄美女吵了架,心里把别人祖上和全家问候。她抬刀时煞气奔腾,斩落鸡头,此时此刻不死不休。

我印象中的女人本来只有两种,一种是从泥土探头的嫩芽,雨后湿润,浓雾的清晓里渺现蓓蕾;一种是田里黏着牛粪的稻丘,粗壮而肥硕,把泥地压得拥挤而流泪。我喜欢前面一种,总是意淫极其漂亮的异性,总是在脑海里映照长腿、丰乳以及一张赛过赵雅芝的脸皮。如果我够胆,在夜深人静,有欲望大过无数星辰的宇宙,我一定要睡几片嫩芽、几滴雨后的蓓蕾,粉而迷乱的房间里、帷帐下,让热汗添增人生最渴求的幸福之一。

在我儿童时不谙性与爱的时候,表哥毛片里的女人和男人俨然像是两头猪,好像俊波的父亲给猪配种,哼哼唧唧、热气腾腾,空气里、水雾里,我很难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情迷性中,难以自拔,还要第三者动手。俊波常跟我说,他爸是经验老道的兽医,还曾送我一把阉刀,成人指长,粗铁块打磨,木片形状,只有窄窄的一端作锋刃。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从他爸好几把兵器里挑了最丑最钝的,说是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奸臣,我用它削完一个学期的铅笔。

有天俊波父亲来到我满嗲家,竟然不是配种。他死死摁住猪崽,像是把我也摁在地上,他的皮革挎包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把刀具。我喝完一瓜瓢水,咕噜咕噜,撒的一裤子里外湿透。猪崽突然叫的更大声,我好奇走上前,一边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裤衩,看见俊波父亲用小刀在粉嫩白皙的猪屁股上划开一层,又划开一层,取出了一颗乳白的蛋,又取出另一颗乳白的蛋。我看得仔细,看得投入。俊波爸爸眯着眼睛大声说;“小孩子别靠这么近,想像猪一样被切蛋蛋?”那一刻寒意袭遍我全身,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摸得紧了,又赶忙回家把尚方宝剑扔到白桦林,可不能把它找回来。

我在臆想中度过了无数个被阉割的场景,看电视里林平之洒泪挥刀,雷雨同悲,果敢坚决到忘了自己是个处,那痛苦的神情也就现在的医疗手段能够麻醉抚平。我那时只是在想,如果真的要被俊波父亲阉了,是保蛋还是留根?我总得提防俊波爸爸,甚至远离他们,子承父业,好些村户三代人都是种田的。以至于在小学二年级转学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俊波家,而他也从来不曾来过我家。

好几年,我不曾走上去他家的乡径,那里的枸骨曾把我的腚扎出血;那里曾有只死掉的眼里生蛆的小狗,我从赤脚医生垃圾桶里偷来针头,兑着稻田水和童子尿就是一顿猛扎。我记得春夏毛虫成蛹,一天天下来,或成蝴蝶,或成甲虫;浓稠的卵在田垄边,趟着水,于自然界的神机妙算,化为蝌蚪、青蛙。

直到在我少年时期,体毛开始茁壮成长,胆子和欲望也渐渐攀比虎狼,我敏感到凄凉或热枕。在这条乡径上听到几里外的喇叭,坚决贯彻计划生育、生男生女一样好、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诚然世界本是自在天成,生命都是屄里出来的,为了和谐的发展我们必然要改变人性,改变自在天成、改变屄甚至屌,改变身体构造和繁殖循环,只因为像猪一样得以控制数量、便于管理。

民国时,孙中山和军阀闹别扭,南打北,北镇南,在湖南湖北打得流血漂橹。但是文人还是热衷恋爱,把西方的离婚当成时尚,就算女人要生了,就算女人生了一窝,从西洋回来的大量留学生推崇离婚,人性高过一切,欲望大于社会价值。于是有人提出,适当控制性欲是通向modernity的关键,人们要把精力用于国家建设。而到了文革期间,革命爱情高于小姿情调,性欲带来繁殖,繁殖带来生产力,要将性欲用于生产,要卯足劲当光荣妈妈,要给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到了我出生的十年前,已经出生的十年里,大喇叭常常在放嘹亮歌声,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小白杨啊小白杨。生男生女一样好、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它们也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是当初最流行的劲歌金曲。计划生育如火如荼,我爸妈单位上的女性每年都是去镇政府检测HCG,一大队或青年或中年的女性,排队在昏暗难闻的厕所外等候自行测孕。测纸就跟测量细小和犬瘟一般、看试纸上下有没有过那临界值。

完事后拿走几个避孕套,有事无事计生定夺。我朋友皓子家摆放着几大盒避孕套,不分大小、气味、款式,用来发给村民,我们偷拿着去了学校,充上水,扔同学时扔到老师头上。

计划生育这项政策直接打破了性爱与生殖的联系:The one child policy unintentionally encouraged the acceptance of alternative sexualities as it interrupted the link between sex and procreation。

又到了今天,无论当初多么变态的人流也在积极地打广告,想想都不可能出现的SM套装、飞机杯、充气娃娃、振动棒,都成为如同脸书、VR、AV等新兴产业链中的一条。当初的人口大爆炸到现在的人口比例失调、高龄化,人们主动承当吃饭睡觉等重任的同时,也对性爱越来越抱有个人想法。我被父母催着找个女朋友,生两个娃,最好是龙凤胎,赶上了人间最美好的历史时刻,我只憧憬在桃江县城的河畔风光带上,遇到初中高中七八年前的极品校花,能相视一笑,能不禁莞尔。

再也没有见过俊波、亚男。初中的时候,大喇叭还在放计生政策,像小流氓那样的时尚先驱不减反增。我的同学也紧追时尚步伐,在SJ、快男、超女中难以自拔,发型和耳钉与形如麻辣小龙虾的蝎子刺青出现。我一向老土落后,长相平凡而邋遢,却也在一向规律的成长里失魂落魄,喜欢和自己同姓的女孩。以至于在那之后的许多年,就算吻着新女友也能在之后想起不曾亲过的一对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