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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没事干,谈谈重阳

张关林 2017-10-28

2017年的重阳到了,各种庆贺祝福讯息一时刷屏。但很多人未必知道重阳的本义。重阳其实不是一个喜庆的节日,而是一个要你引起警戒、夹起尾巴的节日。

何谓重阳?两阳叠加之谓也。九月九就是两阳叠加的日子。中国周易术数把“六”称为阴数,把“九”称为阳数,九九碰在一起,也就是“重阳”了。都知道皇帝又一个称谓叫“九五之尊”,那是卦爻中一个最好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上卦的中位。卦爻的极位是“九六”位,而“九九”则是“极中之极”,根本不是好事。

稍懂周易卦象哲理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循环,从全阴的“坤卦”发展到全阳的“乾卦”,再演变到坤卦,如此周而复始。所谓发展,不是指现代意义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意思,而是指“从弱到强,再从强到弱”的循环变化,即“月盈则亏,月亏则盈”的无限循环。

由此可见,重阳,是指阳性因素发展到极点了。任何事物发展到极点,接下来必定朝相反方向运行。重阳,是盛极,盛极而衰,接着就是衰败,何喜庆之有?

重阳节古已有之。古代人过重阳节的方式,可读读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维等的过节方式是登高和插茱萸。再加上饮菊花酒。其目的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辟邪。

南北朝时的《续齐楷记》上记载:汝南人桓景随费长房学道。一日,费长房对桓景说,九月九那天,你家将有大灾,其破解办法是叫家人各做一个彩色的袋子,里面装上茱萸,缠在臂上,登高山,饮菊酒。九月初九这天,桓景一家人照此而行,傍晚回家一看,果然家中的鸡犬牛羊都已死亡,而全家人因外出而安然无恙。于是以登高、茱萸、菊花酒的方式来“辟邪”的习俗便流传下来。

故事当然是无稽之谈。但其中的意思很哲理:事物到了盛极阶段,必须为不可避免的衰败做准备才行。这就是过重阳节的本义。推演开去,秋天是一年衰败的开始,应该蛰伏过冬,才有来春的活力,如果继续逞强,来春必定堪虞;同理,所有其他事物也都有自己的盛期,重阳节从节气的角度来告诫人们:你的事业如果现在很顺畅,不可得意忘形,因为等着你的肯定是不顺畅,你必须准备“辟邪”。

1989年,中国政府赋予重阳节新的含义:敬老!——这是一种想当然的推理:何谓重阳?生之极也,应用到人,自然是老人。大概是为凸显社会主义道德吧,所以把重阳节改造为敬老节——这实在是辜负了重阳节的本义。

为什么古人的重阳节没有敬老的意思呢?因为重阳的本义是警示盛极而衰,要人们辟邪,这与敬老在意义上是毫无关系的。重阳,如果单单指老人,那就太狭隘了,跟“盛极而衰”的警示不可同日而语。再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是儒家传统,因此,在古代,敬老是日常习惯,根本不需要定一个节日来显示显示敬老。如今把重阳节改为敬老节,一方面完全背离重阳节的本意,另一方面也说明现代社会已经普遍不敬老,所以需要用一个节日来提醒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