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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逝的女人永恒的诗——淹没在诗情与女人中的郁达夫

鸿儒雅德 2017-10-23

飘逝的女人永恒的诗

——淹没在诗情与女人中的郁达夫

云山沧沧、江水泱泱,幽幽春江,一脉流淌。软软的江南细语,唱不响金戈铁马、雄风浩荡,却在旧世纪的瓶口滋润出了一位经典的“颓废文人”,其人就是郁文达夫。也有人如刘海粟、夏炎、胡风等等,关注了他坚定清俊的风骨,称他是率真的革命文人,可以他的《题松竹梅石图》诗为证:“松竹梅花各耐寒,心坚如石此盟磐。首阳薇蕨钟山菽,不信人间一饱难。”毕竟在中国现代史上,能死在侵略者枪口下的文人并不多,苏门答腊岛上无碑的坟墓成了他永恒的脊梁。

当然,对一个五四文人,仅仅试图用一个单一的名词去限定显然是现代人的一相情愿。我去过他家乡好几趟,也翻阅了许多他的和关于他的文字,在如此优柔沉静婉约内涵的山水面前,对一个早已化风化雨的生命斤斤纠缠于空洞的政治解析,似乎有点残忍,有点吃死人余粮的味道,想这也不是“孤竹君子”郁文所愿的。

“家在严陵滩下住,秦时风月晋山川;碧桃三月花似锦,来往春江有钓船。”在《自序诗》中,他以洒脱写意的笔调融入乡韵遗风,秦晋月华自应孕育秦晋风度,穿越政治的图解,拂去岁月灰色的尘埃,我看到了一个几乎被诗情与女人淹没的真实的达夫:模拟的颓唐派,本质的清教徒(李初梨)。面对女人,达夫很颓废,也很真诚;面对诗文,达夫很清醒,更多的是痛苦。“不是尊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读罢此诗,一个在倚红拥翠、酒洒罗裙时凄然长叹、泪湿青衫的性情文人便浮出水面——一身的氤氲、无限的怅然。

达夫生性孤高,在《采石矶》中自喻乾隆诗人黄仲则。报国无门,穷困潦倒之时就把一腔牢骚、抱怨、叹息、软弱、徬徨、感伤统统沉湎于虚幻的爱情和真实的诗文之中。他憎恨无爱的人生,犹如厌弃无花的沙漠。在黑沉沉的铁屋里他带着觉醒后的悲愤和惶惑,大喊过爱的饥饿,爱的冷漠、爱的贫困。作为一个无助的文人,逃避永远是唯一的选择,有人选择山林,有人选择死亡,而郁文达夫则选择了最弱势的群体——女人,与最抒情的形式——旧体诗词。从这些悱恻绵邈的诗词和那些纷纷哀哀的女人中,我们不难读出一个多情无奈矛盾复杂的文人的心理生长历程。

这才是真实的达夫。

在已收集到的近五百首旧体诗词中直接寄题女子的就有五分之一,各色缤纷亮丽的女子在这些文字中就如一尾尾不经然游来的鱼儿,悄悄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留下的是有形的文字,带走的是无尽的叹息。

他的婚配夫人有三个:孙荃、王映霞以及土生华侨姑娘何丽有。三个女人三尾鱼儿三段水样的婚姻, 再时不时泛起的点点滴滴的风尘女子的朝露暮水,串联起来几乎涵盖了郁达夫全部复杂的情感态度与人生品格。

第一个女人:城堡婚姻游走人生

同许多二十世纪初的著名文人一样,郁达夫与孙荃的婚姻,是由母亲包办的,是一段典型的旧式婚姻。孙荃是一位旧式小脚女子,比郁达夫小一岁,自幼生长在浙江富阳县南乡偏僻的宵井地方,能诗能文,在那时那地,也可算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在郁母的再三劝说下,1921年远在异国的郁达夫被匆匆召回家乡完婚。

但这种城堡式的乡村婚姻,对于游走生命的郁达夫是满足不了的,这样的情绪也曾在诗中隐隐流露“一霎青春不可留,为谁漂泊为谁愁?前生若道无缘分,不合今生配做俦”(《杂诗》)。不过面对这位母亲钦定的贤淑妻子,他也保持了一个诗人与男人应有的温情:“幽兰不共群芳丢,识我深闺万里情”,“莫对空床怨腐儒,腐儒情岂负罗敷”,“相似清泪知多少,染得罗衾尔许红”,“尔郎亦是多情种,颇羡尚书燕子楼”《梦醒枕上作,翌日寄荃君五首》。从这些深宛哀怨的情诗中,有家严的无奈,有理性的内疚,亦有真情的流露,我们不难读出早期那个温顺莞尔中性年轻的郁达夫。

其实“外貌、品德、才华”孙荃皆备,为什么还系不住郁达夫的心呢。“纷纷人世,我爱陶潜天下士;旧梦如烟,潦倒西湖一钓舟”这段作与1934年的《减字木兰花》正是郁达夫这个流浪文人的自我写照。

这就是郁达夫,一位典型的江南名士:拒绝一切形式的拘束,包括婚姻,无尽的游走,在游走中歌唱与呐喊。

第二个女人:风雨茅庐风雨激情

这段理性的城堡式婚姻在1927年初春,一遇到新女性王映霞,就显得苍白无力,郁达夫多年郁结的诗情与叛逆骚动了。于是一段“现代文学史中最著名的情事”之一就这样走进了郁达夫诗样的人生。